我從沒見過親媽，只跟一個瘸腿的爹過日子。 爹的左腿比右腿短著一截。 除夕那晚他從雪窩裡把我扒了出來。 村中人背後刻薄他：「自己都殘了一條腿，還撿個掃把星養，這一世算交代了。」 可爹一句也沒往心頭去，他拄著柺杖，拖著殘腿把我背大，直到他病倒，二叔為著兩萬塊彩禮要把我「嫁」給鄰村的傻子沖喜……

那碗端上桌的蒸蛋，又一次被颳得只剩碗底那圈涼湯時。 我放下筷子對老伴說：「咱們離婚吧！」 老伴瞪著我：「就為一碗蒸蛋，你要跟我散夥？」 我應了一聲：「對！就為這一碗蒸蛋。」

五歲那年，有個漂亮阿姨突然找上門。 她兩條胳膊💀💀圈著我，掉下的眼淚打溼了我的毛衣。 「寶寶，叫媽媽，我才是媽媽呀！」 我嚇得用力亂扭，把她推得退了好幾步，又抬手擦臉： 「你才不是！我媽媽正在灶屋給我燒飯呢！」 阿姨伸來的手停在半空，嘴唇張著，淚水反倒流得更兇了。 我扭頭衝向灶屋，卻見該在裡面做飯的媽媽，被警察叔叔銬住了雙手。 那一天，原本只夠我和媽媽玩耍的小院，忽然塞滿了陌生人。 他們把爛菜葉、雞蛋砸向媽媽，張嘴就是一句句髒話。 「惡人」，「賤貨」，「人販子的幫兇」，「買賣同罪」…… 我撲上去攥住媽媽的衣襬，💀活不讓警察叔叔帶走她： 「媽媽不是惡人，她就是我媽媽！要抓就把我和媽媽一起抓吧！」

親生爸媽把我送走那一日，跛著腳的我媽將我領回了家。 她把花在我渾身的錢全寫進小賬本，嘴上逼我長大十倍償還。 還成天嫌我是賠錢貨。 可真正遇到難處時她從沒退過，硬是把我供出了山溝。 當年嫌她瘸、嫌我賤的村中人，後來望著我光宗耀祖，望著她安享晚年，眼紅得說不出話。

替昏迷十年的丈夫擦身時，我看見他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。 我激動得打翻水盆，立刻按鈴叫醫生。 病房上方卻飄出一排只有我能看見的字。 【別折騰了，他根本沒昏迷。】 【你一離開，他就抱著心上人親個沒完，昨晚鬧得太晚，忘記補安眠藥才露餡。】 【原配很快會被安排車禍，💀後他們一家三口就能搬進婚房。】 我這才明白，十年前那場婚禮車禍是丈夫親手佈置的。 他用一張植物人診斷書困住我，又借我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和孩子。 醫生進門前，我收回準備替他整理衣領的手。 半小時後，我撥通搶救中心的電話。 「不用再替我保留特殊治療名額了。」 「一個躺了十年都不肯醒的人，也該準備後事了。」

我捧著戒指盒走到🏢梯拐角時，未婚夫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正躺在底層臺階旁。 她穿著一條白裙，抬臉望著我，紅透了眼圈。 「蘇小姐，我清楚你一直不喜歡我。」 緊接著，她的嗓音抖了起來： 「可你為什麼非要把我推下去？」 未婚夫緊跟著從宴會廳的側門衝了出來。 他身後跟著伴郎、助理，還有幾個聽到響聲趕來的賓客。 他瞧見躺在底層臺階旁的前女友，沿著🏢梯望向站在轉角的我。 那一刻，他的神情冷得嚇人。 「蘇晚寧你看著我。」 他幾步衝上臺階，一把扣住我的腕子。 「道歉。」 我低頭瞥了一眼他的手。 隨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：「我憑什麼道歉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