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開整整半年,我在朋友組的酒局上撞見了前任。 他以前總穿黑襯衣,今天卻換了白襯衣,連總敞著的領口都扣得規規矩矩,看著清爽了許多。 他身旁站著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,臉嫩得還帶著學生氣。 他端起酒杯時,女孩欲言又止地拉住他的袖口,眼圈慢慢紅了。 前任看見後,馬上擱下酒杯,朝桌邊的人笑道: 「行了,煙早戒了,酒也到這兒,我女朋友嬌氣,真生氣了可不好哄。」 他語氣輕快,被人管著似乎很得意。 女孩當即破涕為笑,紅著臉捶了他一下。 我站在包廂門口,看著他們相視而笑。 我跟他糾纏了五年。 他那些菸酒壞習慣,讓我們不知道鬧過多少回,次次都轟轟烈烈。 他被我說煩了,轉身就摔門。 隔幾個小時,他又嬉皮笑臉地拎著宵夜回來哄我,卻一次都不肯為我改。 我不知道他已經回國,更沒料到他會帶新女友來。 我正想退出去,包廂裡的朋友已經看見我: 「你來了?快進來坐。」
懷上二胎以后,我竟開始厭惡六歲的女兒。 她拿著滿分試卷撲進我懷里,只想聽一句表揚。 我卻伸手把她推開,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。 那些刻薄話沖出口時,我甚至沒來得及攔住自己。 「滾開,別碰我!」 「都六歲了,還摟摟抱抱,你不嫌噁心嗎?」 女兒站在原地,眼里的歡喜一點一點破滅。 我反應過來,望著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哄。 晚上,我哭著把白天的事告訴老公,提出去看心理醫生。 老公摟住我,像往常一樣輕聲安撫。 「二胎是兒子,你把女兒送回鄉下給媽帶吧。」 我想到鄉下的屋子和冬天漏風的窗,心里一萬個不愿意。 話到了嘴邊,我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。 直到第二天,我才勉強想起自己點頭時那陣恍惚。 我去盯新房裝修,臨時請來的木工把我拉到墻角。 他朝四下看了一圈,確認沒人,才壓低聲音。 「林姐,你是不是讓人下咒了?」
生辰宴才開到一半,夫君的前未婚妻便闖進來,掀翻酒席,又用金簪劃破了手腕。 方才還牽著我的世子夫君鬆開手,當著滿堂賓客朝她跑了過去。 沒過兩日,他們舊情未斷的傳聞就傳遍京城,我也病得起不了身。 王妃來看過一回,只冷著臉道:「你是正室,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動不了你的名分。」 「伺候長輩都能偷懶,難怪有人搶著替你盡孝。」 父母得知訊息,輪番勸我:「王府這樣的好親事,你別犯糊塗,還得學會知足。」 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新婚夜。 夫君挑開蓋頭時滿臉不情願,看我的眼神冷得叫人心口發僵。 我花了整整三年才讓那雙眼睛有一點溫度,所有人都說這場豪賭是我贏了。 可我這一生還能拿出幾個三年,我不想再把自己押上賭桌。
一個月沒來姨媽,對面的男醫生問:「除了我,還有別的男人?」 我勃然大怒:「你誰啊!」 他挑眉:「你老公,不認識了?」
我叫沈雲枝,是軍區大院裡最容易被忘掉的那個孩子。 自我記事起,旁人提到沈家,先想起來的總是姐姐。 她功課拔尖,模樣出挑,見人會說軟話,是爸媽最捨不得委屈的孩子。 至于我—— 「雲枝啊,不愛說話,也不懂得討人喜歡。」 媽媽在鄰居跟前一直這麼說我。 我十三歲那年,父親遭人舉報,深夜接到下放通知,要去柴達木的鹽場接受改造。 媽媽哭了整整一宿,天矇矇亮時拿定了主意—— 先和姐姐登報斷絕關係,把她留在城裡,仍跟著二姨讀書。 「雲岫的功課不能斷。她才是沈家往後的指望。」 接著她攥住了我的手。 「雲枝,你陪爸媽走。咱們一家三口,不能散。」 她把聲音放得很輕。 可我心裡聽明白了—— 這不是商量,只是要我照辦。 在媽媽心裡,姐姐的前程才算前程。 我的將來不值一提。 我只不過是有一雙會幹活的手。
因校花唐婉寧隨口一句,竹馬逼老師把我換到教室的最后一排。 竹馬站在講台旁笑得輕鬆。 「又不是完全看不見黑板,實在不行,你抄同學的課堂筆記就行。」 我當場和他斷了來往,第二天便去了隔壁班。 后來竹馬撞見我給校霸講題,黑著臉堵住我。 「你為什麼教他不教我?」 我也笑了。 「豬腦和人腦長得差不多,可惜啊,前者不會思考。」 想耽誤我學習?滾遠點吧你。
祖母拿來兩份庚帖讓我選,一份是寒門狀元,一份是靖北侯世子,後者已養了外室子。 我毫不猶豫的選了靖北侯世子。 「丫頭,你莫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?」 祖母重重撂下茶盞,金絲纏玉鐲磕著紫檀案。 她是太傅府的當家主母,京中誰敢輕慢? 此時聲音卻有點顫抖:「你爹娘去時,你才五歲。我一把屎一把尿,把你養到十八歲,你如今竟要嫁那個養外室的世子?」 「祖母,我要嫁他。」 青磚硌著膝頭,我跪得腰背筆直,疼也沒挪一下。 我穿著半舊的月白襦裙,木簪綰髮,臉上不施脂粉,連唇色也淡。 我望著祖母,冷著臉,一聲不吭。 祖母拍著桌子罵:「那世子是個什麼名聲,你沒聽過?妻還沒娶,兒子倒先養上了!外頭的女人生了野種,他還寶貝似的留著!你一進門就得當後娘,往後受了氣,叫我怎麼能安心閉得上眼?」 我拿起選中的那份庚帖。 墨還鮮亮,上面寫著靖北侯嫡長子,二十一歲,未娶妻,另有一名外室子。 另一份庚帖上的人,是今科狀元。家世清寒,才貌過人。 那位狀元,我熟得很。 前世跟了他八年。 與他共枕同眠八年。 十八歲嫁他,太傅府敗落後,我住進漏風的宅子,當了娘親留下的翡翠鐲子,給他買筆墨。 冬日生了滿手凍瘡,還得守在灶前熬藥膳。 後來他升進中書省,我還當苦日子總算熬出了頭。 他卻把休書甩到了我臉上。 憑什麼休妻? 他當時給我的理由是無子,善妒。 他早就跟右相嫡女睡到一處去了。 休書到手才三個月,我便💀在城外破廟中。 一身單衣,裹著爛得連狗都不肯臥的草蓆。 如今重活回來,已是第七天。 這兩份庚帖,我等了七天。
我和沈硯舟辦離婚那天,他的助理藉口送檔案,把他養在外面的女人帶到了民政局門口。 林芊扶著小腹攔住我,紅著眼問:「譚知遙,你都跟硯舟離了,為什麼還要去查那套房子的事?你非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嗎?」 我把離婚協議塞進她懷裡,又將沈硯舟替她弟弟填的擔保書拍到他臉上。 「離婚是離婚,你們拿我的房子替別人填債,難道還想讓我簽字認賬?」 沈硯舟以為我離了他,只能認下這口悶氣。 他不知道,我今天領完離婚證,轉頭就會把他和林芊一家送進他們自己挖的坑裡。
上一世,領證前一晚,我媽端來一碗紅糖雞蛋。 我睡到第二天下午,醒來時,工作沒了,親事定了,連我爸拿命換來的撫恤金也進了弟弟的口袋。 後來我伺候丈夫一家幾十年,五十三歲卻被趕出家門。 再睜眼,我媽又把那碗紅糖雞蛋推到我面前。 「吃完早點睡,明天大海來接你。」 我接過碗,笑了。 這一回,該睡的人不是我。
九歲那年我廢了皇兄。 十一歲我🔪了貴妃。 母妃臨終勸我留情,往後好好待人。 我學著做了十年善人,昔日兇名總算淡了。 終于挑中一位俊俏駙馬。 正逢太后壽宴。 他帶回來的妹妹端不穩湯盞,一盞熱羹全潑在我朝服上。 「你貴為公主又如何,憑什麼讓我哥哥朝你低頭!」 那姑娘還衝我揚起下巴。 「她未經世事,天性直率,你別拿宮裡的規矩嚇她。」 他們仍以為我會忍。 滿殿的人連酒杯都不敢放。
分開整整半年,我在朋友組的酒局上撞見了前任。 他以前總穿黑襯衣,今天卻換了白襯衣,連總敞著的領口都扣得規規矩矩,看著清爽了許多。 他身旁站著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,臉嫩得還帶著學生氣。 他端起酒杯時,女孩欲言又止地拉住他的袖口,眼圈慢慢紅了。 前任看見後,馬上擱下酒杯,朝桌邊的人笑道: 「行了,煙早戒了,酒也到這兒,我女朋友嬌氣,真生氣了可不好哄。」 他語氣輕快,被人管著似乎很得意。 女孩當即破涕為笑,紅著臉捶了他一下。 我站在包廂門口,看著他們相視而笑。 我跟他糾纏了五年。 他那些菸酒壞習慣,讓我們不知道鬧過多少回,次次都轟轟烈烈。 他被我說煩了,轉身就摔門。 隔幾個小時,他又嬉皮笑臉地拎著宵夜回來哄我,卻一次都不肯為我改。 我不知道他已經回國,更沒料到他會帶新女友來。 我正想退出去,包廂裡的朋友已經看見我: 「你來了?快進來坐。」
顧廷舟又把那個女人帶回了家。 七年前,他為她丟下剛生產的我; 沒想到七年後,他學會了讓全家替他望風,連我拼命生下的兒子都被教會了撒謊。 兒子抱著我的腿,生硬地喊「媽媽我想你」,急著把我往門外拽。 我推開門,看見武芷寧穿著我的睡衣坐在主臥。 她以為我還會像從前一樣哭著求一個解釋。 我把門鎖上,給律師打電話:「帶著離婚協議和證據保全的人過來。今晚,一個都別想走。」
酒吧裡,男友把一杯酒塞給我:「寶寶,我酒精過敏,你替我喝。」 十分鐘後,他消失了。 我渾身發燙時,刷到他的匿名帖:【女友造謠我妹,害她抑鬱。今晚我給她喝了加料的酒,酒吧全是攝像頭,她等著身敗名裂吧。】 我咬破舌尖逃出門,一輛勞斯萊斯停在面前。 男友最好的兄弟顧澤州開啟車門:「上車。」 我抓住他的袖口:「去酒店。」 他卻調轉車頭,直奔醫院。 「抱歉,我不能趁人之危。但可以幫你把他送進去。」
我和周敘白是協議夫妻。 他說過,不會把心給我。 我能擁有的有限,只有周太太這個身份。 三年后,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落魄回國,只能在酒會上推銷酒水。 圈子里的人都等著我這個原配騰位置,最好連家產也別帶走。 誰讓他當年為她,連家門都敢出。 可這一次,他先接住了我,她摔得難堪,他也沒回頭。 我靠在他懷里,又偏頭沖她笑了一下。 人會變,舊情也會過期。 這段婚姻到底是誰贏,還得到最后才知道。
我是京城最會寫情書的代筆娘子。 經我手寫出的情書撮合了一對又一對,但我自己的姻緣缺一點動靜也沒有。 鎮北將軍裴硯找上門,出二百兩,讓我教他「怎樣和姑娘說話」。 我把看家本事全教給他,他學的倒是挺認真,就是實踐起來實在糟糕。 我都以為這筆銀子肯定要黃了。 沒想到有一天,他把從我這里學來的那點東西全用在了我身上: 「蘇綰,我心悅你。」 我笑著伸出手:「將軍,喜歡歸喜歡,二百兩可一文都不能少。」
全家商量著再去吃一頓燒烤。 兒子照舊開口:「媽,車里擠不下了,要不您這回還是別去?」 我扯了扯嘴角,站在門邊看他們說笑著上車。 隨后我拖出早已收好的行李,轉身離開這個家。
區間車上,鄰座男生連啃三張大馕。 他又伸手要盒飯時,旁邊的大媽撇了撇嘴。 「這胃口,誰供得起啊?」 我忍不住回她:「他吃自己的,關你什麼事?幾塊馕還能把人吃窮?」 大媽立刻來勁:「你這麼仗義,你來管飯唄!」 我也上了頭:「管就管,我保證把他喂得結結實實。」 誰知大媽一把把男生推進我懷里。 「兒子,快叫管飯姐姐。」
京城西市有我的字攤,婚書、休書、和離書都接。 開攤第三天,一位遮著帷帽的姑娘坐到案前,邊哭邊請我寫和離書。 我問:「夫家姓名?」 她抽噎著答:「裴臨川。」 我的筆懸在紙上。 鎮遠侯府那位才回京的世子,似乎正叫這個名字。 我沒有細想。 京城人多,撞名也算不得奇事。 可到了次日,鎮遠侯世子領著一隊黑甲親兵封住了我的攤。 他把那張和離書按在案上,語氣發冷:「誰寫的?」 我只好舉手。 「我。」 他端詳我片刻,從衣襟里拿出半枚舊銀扣。 「正好。」 「你是我尚未迎娶的未婚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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