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，爺爺奶奶輪番來給我托夢。 爺爺板著臉叮囑我： 「拿筷子寫字，吃東西必須用筆。」 我聽得云里霧里。 我正想追問一句。 爺爺卻猛地被什麼拽出夢外，下一秒， 我奶整張臉貼到了我眼前。 她驚慌地扣住我的雙肩： 「小遙，聽我的，千萬別聽你爺爺的話！」 「筷子確實能寫字，可吃飯一定得用鏡子！」 「還有一件事，絕不能問為什麼。」 「聽清了嗎？無論如何都不許問為什麼！」

送外賣的男生第一次向我告白，我就認出他是個裝窮的少爺。 可我裝作毫不知情，笑著答應了他。 活著實在太累了。 只要有人肯認真靠近我，即使懷著惡意，我也會為這點陪伴感到歡喜。 我們像世上最尋常的一對窮情侶，互相陪伴互相安慰。 直到他朋友以為屋里沒人，推門闖進我們租來的小房子，我們的平靜才被打破。 「賀大少，幾千萬的項目你扔著不管，天天陪她搬貨掙三千塊，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啊？」 他攔都沒攔住，驚慌地朝臥室望過來。 我裝睡已經來不及，只能在💀寂里低低嘆氣。 我原本以為這段有人陪的日子，還能再長一點。 沒想到這麼快，我們就要重新做回陌生人了。

祖母拿來兩份庚帖讓我選，一份是寒門狀元，一份是靖北侯世子，後者已養了外室子。 我毫不猶豫的選了靖北侯世子。 「丫頭，你莫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？」 祖母重重撂下茶盞，金絲纏玉鐲磕著紫檀案。 她是太傅府的當家主母，京中誰敢輕慢？ 此時聲音卻有點顫抖：「你爹娘去時，你才五歲。我一把屎一把尿，把你養到十八歲，你如今竟要嫁那個養外室的世子？」 「祖母，我要嫁他。」 青磚硌著膝頭，我跪得腰背筆直，疼也沒挪一下。 我穿著半舊的月白襦裙，木簪綰髮，臉上不施脂粉，連唇色也淡。 我望著祖母，冷著臉，一聲不吭。 祖母拍著桌子罵：「那世子是個什麼名聲，你沒聽過？妻還沒娶，兒子倒先養上了！外頭的女人生了野種，他還寶貝似的留著！你一進門就得當後娘，往後受了氣，叫我怎麼能安心閉得上眼？」 我拿起選中的那份庚帖。 墨還鮮亮，上面寫著靖北侯嫡長子，二十一歲，未娶妻，另有一名外室子。 另一份庚帖上的人，是今科狀元。家世清寒，才貌過人。 那位狀元，我熟得很。 前世跟了他八年。 與他共枕同眠八年。 十八歲嫁他，太傅府敗落後，我住進漏風的宅子，當了娘親留下的翡翠鐲子，給他買筆墨。 冬日生了滿手凍瘡，還得守在灶前熬藥膳。 後來他升進中書省，我還當苦日子總算熬出了頭。 他卻把休書甩到了我臉上。 憑什麼休妻？ 他當時給我的理由是無子，善妒。 他早就跟右相嫡女睡到一處去了。 休書到手才三個月，我便💀在城外破廟中。 一身單衣，裹著爛得連狗都不肯臥的草蓆。 如今重活回來，已是第七天。 這兩份庚帖，我等了七天。

我是侯府庶女，自幼隨姨娘住在莊子上。 五歲那年，姨娘病故，父親才接我回侯府。 嫡母和嫡姐性子寬和，從未刻意為難我，我便平平順順長到了十四歲。 偏偏我自小就愛接長姐挑剩的東西。 她看不上眼的衣裳首飾、點心玩物，最後總會落進我房裡。 我原以為，這一輩子大概都會這樣過。 旁人都說我命薄，註定只能拾別人丟下的便宜。 就連一起長大的表哥也替我不平，「你真甘心一輩子收別人挑剩的東西過日子？」 我只覺得他莫名其妙，從那天起便再沒找他玩。

我最愛吃的就是梭子蟹。 懷孕三個月，我聞見什麼都反胃。 好不容易盼到開海，只想痛快吃一回。 老公攔著我不讓吃：「懷孕哪能吃螃蟹啊。」 我被他的煙嗆得捂住口鼻：「那你倒是把煙戒了啊，二手煙就不傷孕婦？」 他頓時不說話了。 第二天，快遞把蟹送到家。 我下班進門，只見婆家幾個人正圍著飯桌吃得熱鬧。 而桌面上只剩下了一攤蟹殼。

下班回來，🏢梯口的住戶忽然喊住我： 「妍妍，我得去包裹櫃拿件東西，寶寶剛睡熟，你能替我把童車拎到六層嗎？」 我的手剛伸向童車把手，幾條彈幕忽然從眼前滑了過去。 【絕對別沾那輛童車！毛毯下面躺著的寶寶早就沒氣了！】 【寶寶早就被悶熱奪了命，她是要借你把童車弄回🏢上，再把身亡栽成回家路上發生的意外，好讓旁人以為意外剛剛發生。】 【只要攝像頭錄下你拎車上🏢，這樁事就會纏到你身上。】 【等你爸媽為你著急，半夜搭車往這地方趕，路上反倒會碰上車禍。】 住戶把童車把手往我這邊推：「搭把手而已，也就幾層臺階。」 我馬上把兩只手藏到背後，一個勁兒搖頭：「抱歉啊，我腰椎有老毛病，醫生反復叮囑我不能拎沉東西。」

男友在海邊鬧著裸泳，我攔住了他。 轉頭，他卻盯著兩個穿比基尼的女生看了半個小時。 我氣得獨自回酒店。 晚上八點，他回來後說找了我一下午。 第二天，穿紅色比基尼的女生卻在早餐廳叫住我： “你就是楊磊口中的普通同事？昨晚他還約我去酒吧。” 我這才知道，這趟旅行根本不是為我安排的。

訂婚宴上，警察當眾給我戴上手銬。 未婚夫陸廷川親口指認：“她喝了酒，人是她撞的。” 上警車前，他卻貼著我耳邊說：“替宋薇認罪，你媽明早還能進手術室。” 我低頭認了。 六小時後，母親被趕出手術室，他卻牽著宋薇宣佈婚期，還讓人帶話：“🔪人犯不配進陸家的門。” 他們不知道，被刪除的行車記錄並沒有消失。 真正司機的手上，戴著陸廷川的戒指。

結婚第七年，我遇見了想護她一輩子的姑娘。 她溫柔又會哄人。 笑起來時像一道光，照亮了我早已沉悶的日子。 再看家中的妻子，處處都顯得乏味。 和我說話時，不是孩子便是家中雜事。 于是在結婚紀念日那天，我把離婚說出了口。 可我預料裡的哭鬧、質問、撕扯一樣也沒有出現。 妻子手裡的菜刀只停了一瞬，轉臉時平靜得出奇： 「可以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——」 「把這套房子賣掉，我立刻把名字簽了。」